論自由

論自由

2019年11月22日

我得承認,本週通吿很難落筆。因為存在明確而現實的危險,威脅孩童返校安全,香港教育局迫於形勢,決定宣布學校和幼稚園停課。前後共停課一週,學生沒學可上。停課的另一個後果,我們不得不採取艱難而必要的措施,將我校年度慶典 —— 2019的JAM活動,推遲至2020年2月22日,我們希望是安全的日子,以便弘立社群所有人都能在歡慶與祝福的氣氛中愉快相聚。時尚JAM標誌著一場重心的轉移,弘立中學部的同學們將為全校籌劃並演出由學生們自己設計的時尚秀。

迫使學校停課及彌漫整個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社會環境,既十分複雜,又簡單明顯。堵塞道路干擾公共交通的行為,妨礙了大多數港人的自由出行,有些人支持,有些人反對,其他人無力嘆息,對此境況束手無策。孩子們無法到校,上班族被阻撓前往工作場所。主流媒體和個人社交媒體充斥著對爭議事件鋪天蓋地的視像和文字的敘述和反敘述。在更廣大的社區中,人們的態度和期望都呈現嚴重的極端化。對於許多人而言,區分事實與幻想並不容易。

這週的反思無法避開一個基本問題,一個在香港被反復質疑的問題,那就是:自由。我們正在面對一個長期的話題,關於個人行使自由的權利,以及行使此種自由至何種程度方能不侵犯他人行使其自由的權利。西方自由政治思想最具影響力的著作之一,就是英國哲學家約翰.斯圖亞特.穆勒寫於160年前的《論自由》。自其首次出版發行以來,至今不斷再版,主要是因為,即使在二十一世紀,此書也能提供個人自由的本質與界限的清晰而有益的討論。《論自由》一書中,穆勒反復闡述一些基本原則,比如自由的界限,這在今天仍然適用。當我的行為可能影響其他人行使其自由時,我的自由應被限制嗎?穆勒十分謹慎地將自由分成「與己有關」(只影響到自己的自由)和「涉及他人」(影響到其他人的自由)兩種。他的有關自由界限以及限制自由的權力的觀點,可以這樣來表達:

 

在文明社會,只有在為了避免傷害他人時,我們才可以不顧本人的意願,對社區內的成員正當地行使限制自由的權利。(穆勒 2011【1859】)

 

什麼構成「傷害」,這一爭論一直以來從未停止。對一個人有害而對另一個人有益的分界線,與在「文明社區」中合法使用權力息息相關。我們成為社區之一員,全都受社區契約的約束,根據社區契約,我們不可能享受無限的自由,因為有些事情會傷害到其他人。傷害有許多維度。文明社區制訂規則,來決定自由界限,減少或消除我們可能加於他人的傷害。本著同樣的精神,在一個社區享有的自由也許並不必然要適用於另一社區。

表達不同觀點的權利,是一項特別敏感的話題,尤其是因為壓制不同觀點將剝奪社區從不同角度看待事物的機會。當個體或團體試圖通過威脅、欺凌、恐嚇或暴力來實施一種觀點或排斥其他人時,傷害就必定是最終結果。

我相信,要避免社會上因壓制他人言論而實施傷害的人類傾向,最有效的方式莫過於提供豐富和完善的教育。通過學習,我們的孩子能接觸各種觀念,評價各自優勢,以道德和法律原則判斷其價值,從而做出全面明智的決策。這個過程能夠鍛煉思維的敏捷性,培養對不同選擇的開放性,以及對事實的信念。它防止一種習得性的盲目,這種形式的「失明」者,會偏頗地斷言,我的觀點是唯一重要的觀點。亞裡士多德,就對教育提出了以下想法:

 

……因為這正是每一個受過教育的人擁有的印記,他們會尋找……在每一個課題中的精確性。

(亞裡士多德1908,公元前350年)

 

作為學習者,我們追求清晰性和對事物的理解,我們不會去阻擋受教的機會,我們不會壓制或忽略令人不適或不便的任何觀點。這是一項終身的追尋。這是我們作為一個學習的社群,對過去一週關閉學校而感到遺憾的原因。

 

查永茂博士

總校長

 

參考書籍:

亞裡士多德(1908)【公元前350年】,《尼各馬哥倫理學》,2015年11月7日,摘自http://classics.mit.edu/Aristotle/metaphysics.html

穆勒,J.S. (2011[1859]).《論自由》,倫敦,古登堡電子書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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